All You Need Is Hate
這封信沒有那麼負面啦!
大家早安,收到這封電子報時應該是早安沒錯吧。剛交出一個琢磨了一年的計畫申請,我在稍微亢奮又有點想睡覺的狀態內,就容我以這個狀態寫信給大家吧。
本期電子報會分成:
悲傷的介面
展覽推薦:「物質世界」
請挑自己喜歡的部分看吧!
1. 悲傷的介面
我在昨天滿34歲了!
這一天我沒有特別慶祝(好啦,吃了平常飲食控制不能吃的菜市場炸雞和可樂,真好吃),更近乎14小時坐在電腦前面,瘋狂地工作著。少數休息的時候,我打開了手機殭屍式地滑動社群。
凌晨一點的時候我突然悲從中來,想著我的人生怎麼會就這樣困在這小小的介面和螢幕上。
這事情其實很弔詭的,因為我至今都還記得小時候自己首次能自主上網時,在網路上四處溜搭,每天都能找到各種新奇事的快樂;我也記得在無名小站收到完全不認識的人留言稱讚文章的快樂,以及剛搬回台灣時,感謝倫敦博物館的檔案庫建置之齊全還能夠讓我遠端持續關注各種莫名其妙事物的快樂,更別提那些日常地看住在遠方朋友的Instagram,滑到超好看的垃圾meme和reels。
只是我好疲倦喔。
作為社群和公關顧問,往往會不斷被問到要怎麼讓訊息傳達出去,我花上大把時間在陪伴和調整大家的內容,試圖讓一切更簡化,一切更吸睛,很多時候注意力往往被鎖在這小小的螢幕上,只為了追求那1秒不到的注意力。
我理解這是現實也沒有要抱怨,我只是有點疲倦。
上回和好久不見的朋友見面,對方慣性地拿起手機開始滑社群,當下我好哀傷,我想要好好地就這樣看著彼此這一小時,好好地問候彼此的生活,然後就散會也沒關係。我偶爾在想,我的世界是不是就困在這方介面上。手機和電腦如同悲傷的介面,拓展了我的生活,但同時也帶給我限制。
我在想我最近感受到快樂是什麼時候。
是一起散很長很長的步,聊一大堆垃圾話。
是看一個很好看的展覽,花上一小時慢慢跟策展人討論每個細節。
是看完《不過就是世界末日》和《恍恍》後,呱拉呱拉熱切地問著對方你覺得如何?
是爬了軍艦岩和去抱石,喘得要死又肌肉痠痛,但還是對自己的努力極其滿意的時刻。
今年夏天我規劃了歐洲旅遊, 不只和朋友約了露營行程,L也說他會幫我找些在水邊的草地,我們就什麼也不做,躺在那裡六小時好好地跟彼此講話。
但不好意思,還讓各位用手機或電腦看這封信。
2. 展覽推薦:「物質世界」
我真的超級喜歡北美館現在的展覽「物質世界」。
這樣說不只是在對策展人馮馨告白,而是我真的很敬佩這檔展覽的細節。
對於物質形塑我們生活的討論其實非常多了,那這時候以這樣的主題重新開啟一個典藏研究展,「物質世界」特別的是什麼呢?
首先,我覺得「物質世界」給了觀眾很多機會和線索,去好好看一個展覽。我承認我作為一個懶惰的觀眾,如果真的要我看很多文字和資訊,我可能三秒後注意力就飄走了,但如果是很弔詭又漂亮的物件在我前面,我反而會忍不住想要摸一下(但不可以!)
「物質世界」就是在這樣的設定中,提供了各種作品在面前後,觀眾先是產生好奇,才開始想要進一步靠近看,到底這些奇怪的東西是什麼?然後笑出來,進而慢那個焦躁的心。
其中一件展品的媒材是灰塵耶。
再者,「物質世界」的展場設計和節奏非常好。一個展場的設計,很多時候就決定了觀眾整體的感受。那些細節不一定能看到,但在燈光,觀眾走動的路線和寬度,聲音彼此的震動,地板的材質,作品之間的距離和比例,都微妙的影響著我們的感知,特別是「物質世界」真的發瘋——你一定要注意交叉路口的天花板和燈,完全就是隱藏的細節。我覺得馮馨就是那種特別在乎細節的人,無論觀眾是否能夠在第一時間注意到,反正他就要做就對了。那種近乎執念的部分,往往是我在看展時最關注的地方。
更何況,這檔展覽談的就是物質,以及伴隨而來的知覺。
總之,很推薦大家去看「物質世界」,更推薦大家找中午或是逼近關館的時間,在最後一間李傑的作品停留一下,會有很特別的收穫。
關於李傑,我之前寫過一篇非常好看的訪談:〈Issue 145|編輯,鬆動尋常生活的本事/編輯場地氛圍,以作品提取情緒——藝術家李傑的佈展思考〉
結語
有一個下午,我坐在「物質世界」中李傑的展區內,和他隨意地聊著各種事。
我們聊維梅爾、聊音樂、聊介面,但就是不聊他的作品。我常常在想,人和人的相處或許就是追求這種時刻,無論彼此是否觀念一致,不過就是坐在那裡聊點什麼,或者不聊什麼,就放空,也是很不錯的。
甚至,我覺得能不聊什麼的朋友,或許很適合當朋友。


